【产业分析】抢抓低空经济新机遇
发布时间: 2025-04-10
作为新质生产力的代表,低空经济增长迅速、发展潜力巨大,具有产业链长、产业融合性强、产业主体多元化、服务模式多样化、应用场景复杂、技术依赖性强等特征,展现出独特的优势,逐渐成为推动经济增长的新引擎。低空经济是连接新兴技术与传统行业、公共服务与商业模式的综合性经济生态系统,为产业转型升级、创造就业、区域协调发展、宏观经济增长提供了重要契机。
一、产业概念
(一)概念界定和辨析
低空经济是指以低空空域为依托,以无人机、eVTOL(电动垂直起降飞行器)等各种民用低空有人驾驶航空器和无人驾驶航空器的低空飞行活动为牵引,辐射带动相关领域融合发展的综合性经济形态,不仅包括传统的通用航空业务,还涉及航空器制造、应急救援、物流配送、空中交通、农业植保等更多领域,具有产业链长、辐射面广、成长性和带动性强等特点。低空经济继承了传统的通用航空业态,又融合了以无人机为支撑的新型低空生产服务方式,依赖信息化、数字化管理技术,形成了容纳并推动多领域协调发展的综合经济形态。低空经济发展不仅能推动航空制造业的进步,还能带动新材料、新能源、人工智能的创新为解决城市交通拥堵、提高物流效率、促进绿色发展等问题提供全新的解决方案。低空经济是数字技术和实体经济的深度融合,是战略性新兴产业,是前沿技术催生的新质生产力。2023年,我国低空经济规模超过5000亿元,增速高达33.8%。根据《国家立体交通网络规划纲要》披露的信息,到2035年,低空经济的产业规模预期超过6万亿元,并测算出2022-2035年中国低空经济行业市场规模年均增长率为6.9%,预测到2028年,中国低空经济行业市场规模将达到3.7万亿元。“低空+”的应用场景,打开了巨大的创新经济新空间,亦是培育发展新动能的重要方向。
(二)产业链图谱
我国低空经济产业链的结构体现了研发、产品与应用场景的深度融合,其中中游部分作为核心,扮演着连接上游和下游、促进整个产业链发展的关键角色。
图表1:低空经济产业链
低空经济产业链上游,主要聚焦于原材料及零部件的供应。这一环节包括了各种工业软件(如CAX、EDA、PLM等)的研发,关键原材料(如钢材、铝合金、高分子材料等)的供应,以及零部件(如芯片、电池、电机等)的制造。这些元素是低空经济产品制造的基础,决定了产品性能和成本,对整个产业链的健康发展具有基础性影响。主要代表企业有中国铝业、宝钛股份、中国商飞等。
中游环节是低空经济产业链的核心,包括无人机、航空器、高端装备及配套产品的生产制造,以及低空保障与综合服务等。这一环节的企业不仅要处理好上游原材料和零部件的整合,还要面向下游市场,满足各种应用场景的需求。中游环节的技术创新和产品质量直接影响到低空经济的竞争力和市场占有率,因此是产业链中最为关键的部分。主要代表企业有大疆创新、中信海直、亿航智能、沃飞长空等。
下游环节主要聚焦于产业融合,即如何将中游生产的无人机、航空器等产品及服务应用于各个场景中,包括但不限于低空旅游、低空农业、低空物流、医疗救护、航空摄影、空中巡查等。下游的应用创新不仅能够推动低空经济的商业模式多元化,也为中游甚至上游的研发和生产提供方向,形成良性的产业发展循环。
图表2:低空经济重点企业
(三)我国低空经济发展政策历程低空经济的发展政策历程可以追溯到2010年,当时主要集中在军事侦察和攻击等特定领域,技术和政策的限制了低空飞行的发展。图表3:低空经济重点企业
资料来源:各部门官网,前瞻产业研究院,平安证券研究所
图表4:2024年各地关于“低空经济”政府工作报告
(四)低空经济的特征
1. 产业链长、产业融合性强,产业主体多元化
低空经济具有较长的产业链和较强的产业融合性,其产业主体呈现多元化特征。低空经济涵盖主机厂、基础设施、运营商、培训维修等多个领域,产业链上游包括原材料与核心零部件领域;中游为核心部分,包含航空器制造、低空产品和地面系统等;下游则为产业融合部分,涉及飞行审批、空域备案等,主要体现低空经济与多种产业的融合。
低空经济产业链主要由低空基础设施、低空飞行器制造、低空运营服务、低空飞行保障四大板块构成。低空基础设施包括地面保障基础设施和低空新型基础设施;低空飞行器制造涵盖材料及元器件、关键系统及零部件、整机等,如动力系统、机载系统、飞控系统和抗干扰系统;低空运营服务主要涉及运营场景和飞行服务;低空飞行保障则包括地面保障、空中保障、适航审定和检测检验服务等。
低空经济融合智能制造、智慧交通、新能源、数字化和信息消费等新业态,以“低空 +”组合式产业形态呈现,兼具空地融合、有人无人融合、军民融合等特征。其产业分布广泛,涉及第一、第二、第三产业,市场参与者包括厂商、政府、金融机构、平台企业、消费者等主体。
2. 服务模式多样化,应用场景广泛化
低空经济的服务模式呈现多样化,能够满足点对点、小半径的运输物流需求,同时也能满足多元化、定制化、即时化的服务需求,契合现代经济对跨区域协同和个性化消费的要求。2024年中央财经委员会第四次会议提出,鼓励发展与平台经济、低空经济、无人驾驶等结合的物流新模式,这意味着低空经济在传统通用航空业态基础上,融合了以无人机为支撑的新型低空生产服务方式,通过信息化、数字化管理技术赋能,显著降低全社会物流成本、提高经济运行效率。
低空经济的应用场景极为广泛,涵盖空中游览、低空物流、应急救援、城市公共治理、农林植保等多个领域。随着技术的进步和应用场景的不断拓展,低空经济在国民经济中的综合贡献日益显著,成为新质生产力的重要代表。
3. 技术依赖性强、全领域数字化
低空经济产业具有显著的技术依赖性和全领域数字化特征。其发展高度依赖低空飞行相关技术,包括新能源动力技术、无人驾驶航空技术以及5G和卫星通信导航等新一代信息技术。先进的技术不仅提升了低空经济产业的效率,还增强了其安全性。
低空经济与数字技术深度融合,数据已成为该领域的重要生产要素。智能低空航空器的操控、运行与服务均基于数字、数据链和云端。未来,低空经济的数字化、智能化、自动化监管、管理和服务将依赖于人工智能、精细化通信导航监视网络等最新信息技术。这种技术依赖性和数字化特征,使得低空经济在技术创新和应用场景拓展方面具有巨大的发展潜力。
二、低空经济对经济发展的影响
低空经济并非一个孤立的“新产业”,而是连接新兴技术与传统行业、公共服务与商业模式的综合性经济生态系统,为产业转型升级、创造就业、区域协调发展、宏观经济增长提升提供了重要契机。新型基础设施建设、多样化应用场景与数字化平台的兴起,将在宏观层面催生更加高效的资源配置模式,同时也为劳动者与企业在就业、创新和投融资等方面创造更多的可能性。此外,低空经济凭借精准服务与技术赋能的关键特征,对经济高质量发展起到积极的推动作用。
(一)产业升级与新旧动能转换
低空经济作为连接通用航空、数字经济与多种应用场景的新兴业态,不仅为传统产业的升级提供了切实可行的技术路线和操作方案,还通过智能化、平台化与生态化的显著特征培育出新产业、新模式。例如,在农业领域,无人机可用于农田监测、农药喷洒等作业,实现精准农业生产,提高农业生产效率和资源利用效率;在物流行业,无人机配送能够缩短配送时间,提升物流服务的灵活性和便捷性。随着低空飞行网络的构建与各类应用场景的开拓,传统“旧动能”行业得以与新要素深度融合,衍生出针对短途客运、观光旅游等新领域的商业模式,推动要素配置从传统要素驱动加速向创新驱动转变。
与传统大量依赖资源消耗和规模投入的产业模式不同,低空经济更加注重技术迭代与场景多样化,强调绿色化、智能化与高效化的经济运营模式。这种基于创新、协作与可持续发展的高质量增长模式,不仅能够满足社会多元化需求,更为中长期经济结构的优化升级奠定了坚实基础。
(二)促进经济增长与创造就业
低空经济是拉动有效投资、创造消费需求、提升创新能级的新赛道,将成为经济增长新的重要引擎,对公共财政收入与就业产生了显著影响。低空经济的发展需要配套基础设施的建设与产业链的延伸,这一过程不仅能够带来新的税收来源与资产经营收益,还为政府在空域使用管理、公共数据开发、通用机场运营等方面提供了财政增收与调控的空间。政府也可通过产业扶持和公共投资,有效撬动本地经济增长,实现财政的良性循环。
此外,低空经济的产业链所需的人才涵盖飞行器制造与维修、平台运营、数据分析、服务营销、安全管控、教育培训等多个环节,形成了对高技能与中端技能劳动力的多层次需求。2024年10月8日,在国务院新闻办新闻发布会上,时任国家发展改革委副主任的李春临提出,低空经济催生无人机操控员100万的人才缺口。对于中小城市与城乡结合部来说,低空经济项目的落地往往会带动基础设施的升级与配套服务的完善,不仅吸纳本地劳动力,还能吸引一定程度的人才回流,从而在宏观层面带动就业结构的优化与社会福利的提升。
(三)空间重构和区域协调发展
作为新型产业形态,低空经济不仅对市场效率与产业格局的重塑,更是对经济活动的空间组织形式和区域发展模式产生了深远的影响。与传统产业相比,低空经济依托近地空域资源和分散化的航空基础设施,为资源要素的跨区域流动与区域经济协同开辟了新路径。传统航空经济或临空经济往往围绕大型机场枢纽、特定航线网络而进行空间集聚,形成“中心—边缘”格局。低空经济依托分布式航空基础设施和无人机物流网络,为众多区域单元提供灵活、低门槛的航空连通渠道。一方面,借助较低的建设成本和技术门槛,小型通用机场和起降点可分布于城市群内部、城乡结合部以及偏远地区,突破传统“大枢纽—次节点—外围”的空间层次结构,形成更接近网状、非中心化的空间网络,提高资源流动与要素配置的灵活性与多向性。另一方面,低空飞行器的短途、高频和按需服务在时空压缩与地理联通方面发挥直接作用,为区域间产业协同、要素交换与知识扩散创造了多维的通道。
在传统经济格局下,资本、技术与信息往往集中在少数发达城市与沿海地区,造成区域发展不平衡。低空经济提供了一种新的交通与产业连接方式,使更多地方更轻松地融入更大范围的经济循环。它既缩短交通与信息上的“经济距离”,也吸引创新企业、科研机构、人才与培训资源进入中小城市和特定产业聚集区,从而催生“多中心、多节点”的创新集群体系,为区域经济协同发展和带动区域经济增长提供了新的动力。
三、政策建议
(一)明确产权边界与市场化改革
低空空域作为公共资源,其产权界定直接决定资源的使用效率和市场主体。科斯在《社会成本问题》中指出,清晰的产权界定能够显著降低交易成本,从而实现资源的帕累托最优配置。长期以来,中国低空空域的产权由国家统一掌控,且管理权限主要集中在军方,市场主体的参与程度较低。虽然集中化管理模式在保障国防安全方面具有优势,但在经济资源配置效率上存在显著不足,尤其是在非试点地区,由于审批流程繁琐且产权归属不清晰,大量空域资源未被有效开发,限制了通用航空、无人机产业等新兴行业的发展潜力。低空空域改革的核心之一在于通过立法明确空域资源的使用权和收益权,推动空域产权从“完全公共产权”向“准市场化产权”转型,使企业灵活地参与到空域资源的使用中。政府应逐步建立空域分类分级管理与使用许可制度,将空域使用权和管理权落实到可识别的市场主体。通过拍卖许可、动态定价和使用权征收等手段,使价格信号真实地反映空域资源的稀缺性,进而推动市场主体在运营决策中主动内化潜在成本与收益,提升资源配置效率。
(二)推进低空经济制度化、规范化与标准化建设
1.重构空域管理体系:
当前以审批制为主的传统管理模式难以适应低空经济发展需求,亟需向规则化、分级分类管理体系转型。建议划分不同空域类型(如管制区、报告区、自由区),制定差异化管理规则,简化非核心区域使用流程。
2.构建标准与认证体系:
针对低空飞行器制造、无人机运营等领域,加快制定技术标准与认证规范,降低市场信息不对称风险。通过统一质量基准、明确安全阈值,增强产业链透明度与稳定性,为多元化主体公平竞争提供制度保障。
3.强化产业链协同与反垄断治理:
支持平台型企业整合数据与资源,通过创新联盟、专项基金等政策工具促进上下游协同创新,帮助中小企业融入产业集群。同步建立动态准入审查机制,防范头部企业滥用技术或平台优势形成市场垄断,维护产业生态多样性。
(三)完善基础设施布局与技术创新体系
1.加快基础设施建设:
在国土空间规划中预留低空经济发展用地,重点推进城市群周边小型通用机场、临时起降点及配套监测设施建设,构建覆盖城乡的低空交通网络。
2.突破关键技术瓶颈:
加大智能监控、精准导航等技术研发投入,参照欧洲无人机交通管理(UTM)模式,建设全国统一的低空监管平台,利用AI与大数据实现飞行器实时调度。推动核心技术的自主创新与产业化,降低对外技术依赖。
3.深化国际标准协同:
主动参与全球低空经济规则制定,推动国内标准与国际接轨,通过跨国合作减少制度壁垒。依托“一带一路”等机制拓展海外市场,提升我国在全球低空产业链中的话语权与竞争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