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质生产力的主要标志就是全要素生产率大幅度提升,数据属于一种新的生产要素,可以依靠创新来推动各种要素的升级,从而创造出新的产业形态。《企业数据资源相关会计处理暂行规定》自2024年1月1日起开始施行,这是第一次对企业数据资源的确认、计量和披露作出专门的规定,会计作为基础制度也成为服务新质生产力培育的抓手。但是企业把数据记到账上,还没有达到真正实现价值的地步,中间隔着确权、计量、披露、应用四道关卡。这四道关卡是怎么形成的,又怎样打通,是会计工作服务新质生产力发展绕不开的问题。
一、数据资产入表对新质生产力培育的作用
(一)把数据的真实价值体现在报表上
长期以来,企业对于数据采集、清洗、标注、建模等各个环节所花的费用,一般都是费用化处理,直接计入当期损益之中,账面上并没有形成资产,“投入高、账面低、缺抵押”成为科创企业的普遍状况。而数据资产入表之后,符合确认条件的数据资源相关支出可以资本化,企业的创新积累会反映在资产负债表上,报表信息质量随之改善,企业与投资者、金融机构之间信息不对称有所缓解,创新能力不容易被低估,融资约束也得到缓解,创新投入由此进入正向循环,培育新质生产力的微观基础更加牢固。
(二)促使企业把数据管理工作做规范
数据资产入表并不是简单的账面上记一笔账。企业要使数据资源合规入表,必须先做到来源可追溯、权利可控制、利益可流入,而这个前提又反过来促使企业建立数据资源目录,厘清权属边界,完善数据的成本归集。整个过程就是对数据治理能力进行一次系统升级,既符合精细化管理、集约化配置的要求,又直接促进了生产运营效率的提高。
(三)为数据要素市场化打好会计基础
数据价值的释放并不是一下子就可以完成的,需要先将零散的数据资源变成可以交易的资产,然后再把资产变成可以运作的资本,会计确认就处在资源和资本之间。权属清楚之后,入表使数据有了可验证的价值载体,也合规地进入了质押融资、作价出资、资产证券化等环节,参与到社会价值的创造和分配当中。就其本质来说,把数据要素纳入表内核算,给数据要素市场化配置打下了会计基础,是培育新质生产力的重要制度条件。
二、数据资产入表面临的现实困难
(一)权属不好界定,判定缺少细则
我国已经确定了数据资源持有权、数据加工使用权、数据产品经营权“三权分置”的产权结构,即淡化所有权,强调使用权。但是企业在实际操作中,对于这三种权利怎样对应到具体的数据资产上,哪种权利符合入表的要求,还没有可以落地的判定细则,而且数据具有非排他性、可复制性,不像土地、设备那样权属清楚,很多企业很难确定自己的数据权利边界,只能暂时不入表,大量的数据资源也就留在了报表之外。
(二)成本难以归集,估值缺少统一标准
按照现有的规定,数据资源一般以成本方式进行计量,但是数据采集和加工往往嵌入经营过程中,相关的支出和主营业务成本一起出现,难以单独拆分归集。数据的价值又高度依赖于应用场景,同组数据在不同的应用场景中所具有的价值是不同的,目前也没有被公认的估值方法。因此要么入表账面价值偏低,不能体现真实的价值,要么估值没有依据,不能通过审计来核验。
(三)披露动力不足,变现渠道不畅
从已披露的年报来看,主动披露数据资源的企业很少,入表金额占总资产的比例也较低,大部分是定性的描述,实质信息很少。主要原因有两点:一是企业担心披露之后会受到监管部门的问询或者商业信息的泄露,因此没有披露的动力;二是入表之后的质押融资、交易流通、作价出资等配套机制还在探索之中,变现渠道不畅。企业普遍认为入表容易但用表难,数据要素对生产力的带动作用也受到了影响。
三、数据资产入表赋能新质生产力培育的具体对策
(一)按“三权分置”的思路厘清权属
监管部门可以将“三权分置”作为基本框架,引导企业跳出所有权之争,按照持有、加工、经营三种权利逐项梳理,确定入表的权利基础,并且依靠数据交易场所和登记平台出具权属凭证,从而降低举证成本。企业要建立一个数据从产生到消亡整个过程的资源目录,将数据的来源、控制方、使用权限及收益方式都写清楚,将确权提前至业务环节。地方可先对制造业集聚区实行标准化的确权登记流程的探索,待成熟后予以推广,以供其他地方借鉴。
(二)分情况完善成本核算和估值办法
对于企业的自用数据资源,要以成本归集为主线,对采集、清洗、标注、存储、运维等各个环节的支出进行详细的核算,并设置辅助台账,做到分项归集、可追溯核查。对外出售或者授权使用的数据,可以请第三方机构在成本的基础上探索出估值的方法,行业协会按照类别来制定重点领域的估值指引,从而减少操作的随意性,为数据要素的价值量化赋予统一的尺度。
(三)加强披露管理和审计约束
监管部门和行业协会应该尽快制定出更加具有操作性的披露指引,企业披露的内容不能只有金额,还要有应用场景、权属状态、价值变动和风险提示,使报表使用者能够看得懂、用得上。注册会计师行业要把数据资源纳入审计的重点当中,创建起规范的取证流程以及专业的判断标准,从而保证数据要素规范发展的信息底线。
(四)打通数据从账面到产业的链条
会计确认是开始,但是形成入表、评价、融资、再投入的正向循环才是关键。金融机构可以利用入表数据来创建数据资产质押贷款、数据信托等产品,产权交易市场也可以尝试建立作价出资、转让交易的规范流程。但是价值转化并不是可以随便实现的,企业数字化水平直接决定数据资产释放多少生产力,数字化程度低的企业一般缺少规范的数据采集和台账,单独归集成本很难,也无法证明未来有可预期的现金流,入表之后很难得到融资方的认可。因此各地可以支持数据交易场所同银行、会计师事务所合作,针对专精特新企业开展数据资产融资试点,提供数字化转型诊断服务,防止数据入表流于形式,从而把数据优势转化为新质生产力。
结 语
数据资产入表从表面上看只是会计核算规则的改变,但是从本质上来说,它是在制度上让数据要素参与价值分配的一种安排。把这项制度做深做实,使数据从报表上的账面数字变成企业创新的现实动力,既是会计服务新质生产力发展的应有之义,也是推动高质量发展的有力抓手。(李苏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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